近日在病。

從前從來不覺得病是一回事。

印象中，除了五歲的時候因為肺炎入院，我基本上沒有真正大病過。小時候生病，也不會特別辛苦，反而很享受難得的「假期」。以往病中的最大享受，居然是故意多用薯片、檸檬茶「對沖」，「以毒攻毒」，對這個自己原創的「治療秘方」，特別有快感。

小時候，也從來沒有發病影響讀書這回事，反而更有自虐的快感，讀得更多、更好。

但現在不一樣，完全不一樣。

一來年紀大了，小病也可以很辛苦，而且不得不承認，真的會影響工作能力、心情和意慾。

而且，心理上，也越來越想到死亡。例如讀到邵家臻病逝那天，我剛巧也是胃痛；得悉方大同病逝那天，我也感到胸痛。這些徵狀幾乎每一個成年人都有，平日一般都不會看醫生，通常到了醫生發現甚麼，都已經不會是早期；也許，這也是一種宿命。

所以病得再累，也會強逼自己一定要完成這裏的每日文章。因為擔心一旦 discipline 消失了，其他的一切生命力，都可能瞬間蕩然無存。

還記得老總鄭明仁病逝前幾個星期，還活躍網上拍賣群組，一擲千金的買下張愛玲手稿，還有新華社駐港分社首任社長黃作梅的簽名表揚狀。他當時是否知道時日無多？作為癌症病人的他，大概是心裏有數的，但依然對自己熱愛的物事投入到最後一刻，相信這也是生命的寄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