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前談及有一種發佈資訊的策略,就是不斷密集式發放各種各樣的爭議訊息,讓接受者不可能全部消化,真正關鍵的決策就能更容易過關。有網友對特朗普能否成為特例表示懷疑,認為互聯網時代的訊息疲勞是客觀現實,我們說過的「FOMO」(Fear Of Missing Out)不可能天天延續。而且物極必反,每人都有某日起床忽然覺得「夠了」的可能性,如果特朗普的同一手法延續四年,很難想像可以無了期重覆。
這個議題很難用數據討論,因為還是現在進行式,但我們可以設定幾個不變的函數。
首先,特朗普是美國總統,美國是全球第一大國,所以他說的話、頒布的行政命令,包括就算不可以落實那些也好,引起國內外熱淚討論,是必然的事。特朗普過往證明了就算自己是少數人選出的總統,又或所屬政黨未能控制兩院時,這種 agenda setting 的功力都沒有受損,更沒有理由認為現在他的權力更穩固,在未來幾年,這方面會有任何有力制約。
但全方位出擊一定會造成訊息疲勞,也是事實。如果受眾對某項議題非常關注,而特朗普在這個議題翻來覆去都是出口術,而沒有實際變改,「狼來了效應」就一定出現。例如俄烏戰爭,如果特朗普扭盡六壬,一年後戰爭還是持續下去,無論他說過甚麼都等於沒說,關注這個議題的人和國家,就會傾向不再認真看待他的每一句話。
美國人真正關心的還是經濟:如果美國通脹、就業沒有明顯改善,就會在期中選舉的選票反映。這是一個非常清晰的全民公投,特朗普很清楚,為甚麼那麼焦急要解決外部問題,其實就是知道自己任內近乎唯一清晰的KPI,就是這個中期選舉。
中期選舉當然不是單一議題。特朗普的內政有很多爭議之處,但對左翼DEI 的過份舉措撥亂反正,大概是最容易、最沒有爭議地得到選票的行為。這些票能否抵銷一旦經濟沒有改善流失的抗議票,則誰也說不準。參考拜登時代,民主黨在期中選舉的表現,就比民調預計好。
特朗普陣營此刻真正的策略性行動,其實是儘快分裂民主黨,讓民主黨在中期選舉不構成威脅,則特朗普的內政外交業績如何都無所謂。近來民主黨也的確在分裂中,極左派主張繼續打意識形態理念牌,但一些主流民主黨員則開始向右轉,認為政治正確觀會令民主黨長期在野。其中一位是熱門總統候選人選之一的加州州長紐森(Gavin Newsom),他近來公開說變性人參與女性運動競賽不合理,在黨內就激起千重浪。對民主黨而言,和極左切割,理應是變回有力競爭者的不二法門,問題是過程也不可能一帆風順。特別是重疊了關鍵的期中選舉,轉型的變數就更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