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編自 Agatha Christie 偵探小說的電影《威尼斯魅影謀殺案》(A Haunting in Venice)有一個主要反派,角色設定是一名控制慾極強的名門母親,因為不甘女兒找到真愛、讓自己成為孤家寡人,居然不惜先灌藥,讓女兒老是神智委靡,必須依靠自己,最後更索性謀殺之,讓女兒的「靈魂」可以長伴自己。
聽起來很變態,但其實在現實生活,不少家長都是這樣。
對母親而言,通常帶孩子最有滿足感的階段,就是他/她們剛開始懂事,可以溝通,而又未知道可以如何反抗、挑戰權威,也未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可以憑藉之時。在這幾年,母親是子女心目中的絕對權威,可以做什麼、不可以做什麼,可以吃什麼、不可以吃什麼,總之一舉一動,都是母親說了算。
一般母親從未經歷過「言出法隨」的「威風」,忽然擁有這種「朕即法律」的「權柄」,多少都會暗爽。可惜「好景不常」,子女一定很快長大,然後母親的所有規則都會瞬間瓦解,這種失落,也就不足為外人道。
而且母親往往將自己情感最私隱的一面,投射到女兒身上,父親就很少這樣的外露。當女兒逐漸長大,有了自己真正的閨蜜,不再花大量時間陪母親 hang out,母親往往會有一種「best friend」被奪走的妒忌。如果奪去的人是普通朋友,還勉強可以接受,但如果是子女談戀愛的另一半,就往往妒火中燒,多麼荒謬的劇情都出現過。
不過坦白說,這也不是母親的專利。
有時候,我會打趣對女兒說她每年生日都是三歲,因為在我們心目中,「你年年都係三歲」。如果時光停滯,家中永遠有一個孩子凝固在最有童真的階段,是否快樂得多?是否慨嘆當時沒有好好珍惜,而時光飛逝,轉瞬間,那個階段就一去不返?如果有這樣想,這正是家長自私的泉源,雖然符合人性,卻不符合社會倫理。所以絕大多數人都會將之掩藏,留待夜闌人靜時,空自苦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