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律賓前總統杜特爾特日前訪問「新香港」,官方原因是向居港菲律賓選民拉票,因為他快要競選家鄉 Davao 市市長,並已於昨日離開。他一回到國內,就被菲律賓政府拘捕,罪名是被國際刑事法院(ICC)以「反人類罪」通緝。
這是香港涉外關係的重要案例,值得詳加解讀。
杜特爾特如果說要爭取「新香港」的菲傭票,因為「選情激烈」,無論如何是說不過去的。Davao 是杜特爾特家族的大本營,自從他本人在2001年當選市長,這個職位就一直由他、他女兒和他兒子輪流擔任,至今已經1/4個世紀。如果杜特爾特要復出,幾乎找不到選不上的理由。香港的菲傭票在一個地方選舉,也不足以扭轉乾坤。
杜特爾特在香港期間,就有消息傳出他不會回國,以逃避ICC 的通緝令。不過菲律賓政府是否要理會ICC,也存在不少灰色地帶。
菲律賓本來是ICC 成員國,但在2019年被杜特爾特政府申請退出,所以理論上,ICC 只能夠指控杜特爾特的「反毒戰」 「反人類」到2019年。
現在菲律賓已經不是ICC 成員,是否要回應ICC 基於菲律賓是成員國時候的引渡要求?其實,也是政府說了算。我們可以參考ICC 成員國南非,曾經多次拒絕引渡ICC列出的通緝犯,例如蘇丹前總統巴希爾,ICC 也無可奈何。ICC 本來就得不到美國、俄羅斯、中國等大國加入,隨著特朗普公然通緝ICC法官,在未來的影響力只會進一步減弱,退出的國家只會越來越多。
菲律賓現任總統小馬可斯競選時,一度和杜特爾特家族結盟,杜特爾特的女兒就是現任副總統,但上任後因為權力分贓不均鬧翻,明顯不希望杜特爾特女兒成為下任總統。兩大家族的內部分歧充滿利益瓜葛,對外則以親美、親中為主要分界線。但小馬可斯本來並不願意執行ICC對杜特爾特的通緝令,只希望以此討價還價,只是近月才改變立場。儘管如此,拘捕杜特爾特之後,也不一定會將他引渡到海牙,應該還會試水溫、看民意,也看杜特爾特家族的表示。
所以有理由相信,杜特爾特的「新香港」之行,本來的確存在逾期不歸的可能性。如果他變相流亡「新香港」,由於中國不是ICC成員國,自然不會執行ICC的通緝令;杜特爾特不回國,也不用小馬可斯難做,免得激起民意反彈。雙方為何最終談不攏,則不得而知,但本來這可能是一個破局方案。
試想如果杜特爾特不回國,也不可能天天在「新香港」拉票,很快就會成為中國上賓。他以政治迫害旗號,遙控菲律賓反對黨當太上皇,中國就可以通過他影響菲律賓局勢;如果小馬可斯親美親得太過頭,甚至還可以成立流亡政府搞局。
然而杜特爾特要在中國大陸搞菲律賓政黨自然諸多不便,反而在「新香港」這個逃犯天堂可能有一定空間。畢竟只要不是香港人的政黨,「新香港」國安就不會出動。那時候,杜特爾特成為「新香港」菲傭共主,呼風喚雨,說不定「新香港」國際地位死灰復燃,就在此舉。
不過不要緊,反正各國逃犯甚多,機會總會留給有準備轉型的政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