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對中共高呼「請讓文明來說服我」的龍應台，近來在台灣內部高呼 「和平 (投降) 主義」，更不惜到《紐約時報》投書對同胞勸降。然而有類似想法、在台灣社會有崇高社會位置的長者頗不乏人，可以說，已經是一個結構性現象，不能再以「個別例子按下不表」看待。這個結構的成因究竟是甚麼？是不是無可解決？

我想以下六點，應可概括大多數案例的心路歷程，會一連幾日慢慢談談：

1. 「龍應台們」就算信奉若干自由主義價值觀，但那只是是在沒有壓力之下的信念，也就是 untested。只要有壓力出現，才會知道甚麼是真正的信仰、甚麼是表態的投機，而絕大多數上位者到了那個關頭，一般都顯得更服膺現實主義的唯物法則。須知如果沒有一個強權逼迫表態（像在胡錦濤時代對台灣的彈性），這兩種信念還可以左右逢源地並存，「龍應台1.0」也無懼對胡錦濤喊話；但到了沒有不表態的自由的習近平時代，就只能二擇一。一般台灣老人家的選擇，我們都已看見。

與此同時，「龍應台們」又對中共的綜合實力嚴重高估，對台灣不堪一擊這一點毫無懷疑。有了如此認知之後，卻又沒有任何意志改變她們所認知的現狀，反而立刻就要投降、合理化投降、宣傳一定要投降。這都和昔日居於弱勢時的中共完全不同，也和明知實力差距越來越遠、也不願放棄「反攻大陸」夢的蔣介石大相徑庭。

在這些價值觀的交替催眠下，「龍應台們」反而會得出一個完全不同的結論，就是自己才是在拯救台灣、避免悲劇和人道災難，這才是真正相信自由主義價值觀的行為。繞了一整個圈之後，以「捍衛生命」作為自由主義最崇高的教義，卻對極權對自由的打壓輕輕帶過，相信這就是未來「龍應台們」的官方指導思想、line to take。

2. 「龍應台們」雖然對民主、自由等文明制度有若干認可，但並不認為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民主等同這個制度的高端呈現，也不認為中共的制度處於上述理念的絕對對立面。由於西方相對自由透明，要指出它們的問題非常容易，又沒有代價；不像中國的數據既封閉，被批評又隨時等同自招麻煩。慢慢下來，她們半推半就地接受了「東昇西降」的催眠，眼中看中國大陸的一切都是進步的，因為那是和幾十年前一窮二白比較；看西方的一切都是「沒落」的，因為那是和一個不存在的烏托邦比較。

雖然相較下，「龍應台們」目前還是認同台灣的制度多一點點，但這「一點點」，卻又不足以在她們心中的天秤構成絕對差異，讓她們願意付出更多去捍衛。須知世界各國的民主制度都有各自的問題，台灣自然也不例外，但「龍應台們」看見的，卻是高度選擇性的。她們很習慣放大台灣的這些問題，特別是不斷宣傳民進黨貪腐，去論證其實台灣的制度千瘡百孔，暗示根本不是甚麼太值得捍衛的對象，失去了是「有點兒」可惜，但也不是太可惜。

至於見樹不見林是出於刻意，還是出於無知？那就無所謂了，無關宏旨。反正對她們而言，已經出師有名，「返唔到轉頭」了。

（待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