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來老是飛機來飛機去，成為生活日常，但畢竟不再年輕，適應時差、調節身體機能，都大不如前。早前忽然全身痕癢難擋，感覺灼熱，折騰了好一陣子，才忽然出現 muscle memory：這樣的感覺，正是八年前生蛇的徵狀。由於身在一個小病幾乎不可能預約醫生的地方，只能儘量網上「聽診」，把能買的藥都買來亂食一通，一切隨緣。

說是「小病」，其實生蛇也是非常辛苦的。印象中，上次生蛇有幾天，就比做手術更疼痛，有類似經驗的朋友相信都會同意。這裏的分享自然不是叫春，而是因為上次生蛇的回憶除了有 muscle memory，還有另一幕難忘的 visual memory。加在一起，才構成終身烙印。

為甚麼清楚記得是2017年？因為當年在新加坡工作，某次回港期間生蛇，卻有一個活動不得不出席，於是在最疼痛的時候，還得裝作若無其事地在台上分享。幸好我從來都是 poker face，也沒有人察覺。那是甚麼活動？

本來，那不過是一個政府有關人士舉辦的小型研討會（所以臨時甩底會很麻煩），其中一個嘉賓，是當時的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。想不到，她卻用那個場合宣佈正式競選特首（之前的熱門本來是「姐姐」葉劉淑儀）。印象最深是她對在場的公務員說，雖然她有時好像很嚴厲，「但其實寫你地 appraisal 全部都寫得好好架。」

由於現場都是她的友好（當然，我也不能說那時候的我不是），離場又有大批記者在外，記者自然假定場內都是她的競選班底。還記得在電視新聞，報導林鄭月娥說甚麼「上帝意志」時，鏡頭卻出現正在離場的我；雖然我連番澄清說「真係唔關事路過」，但不信者恆不信。不過清者自清，我很快就回到新加坡，那時候的我對政治很有點死心，也沒有像我好些朋友那樣，全力支持林鄭月娥的對手曾俊華。

以非常疼痛的身軀，支撐著出席渾身不自在的活動，很記得那時候不斷對自己說：走吧，走吧，點解要咁辛苦自己呢。後來才知道，命運始終躲不過。就算再生蛇，起碼可以在舒服一點的地方，已經是一種進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