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論過白卡聯盟之後，想不到有白卡聯盟的成員留言，也想不到原來身邊不少朋友，都認識白卡聯盟的個別成員，甚至是昔日的大學同學。究竟他們是否「真白卡」，並不重要。很多人總是假定，行為只有「有意義」和「無意義」兩類，但其實大多數時候，以為自己在做很有意義的事的人，客觀效果是一點意義都沒有；但完全沒有刻意追求甚麼意義的行為，卻又可能在社會產生特殊意義。同事打趣說希望和陶國璋教授深入討論「白卡聯盟哲學」，我並不覺得這是惡搞，反而覺得真的值得討論。

從「白卡聯盟」近來的故事，與及全世界 YouTube / TikTok 都興起這類行為的短片，我想到一個舞台劇作品，名叫《捕月魔君卡里古拉》，作者是諾貝爾獎得主、存在主義大師卡繆。

我自然沒有資格在陶教授面前班門弄斧談哲學，但這個劇我是有深刻形象的，多年前也寫過劇評，看看日後能否找出來重溫。

卡里古拉是羅馬帝國第三任皇帝，歷史上以荒淫無道著稱，也是一些色情電影的男主角。例如電影《暴帝卡里古拉》的群交鏡頭，與及開場用收割機割人頭的場面，在前互聯網時代，都是挑戰底線的經典。

但卡繆的作品比這電影更早出現，他通過卡里古拉的故事借題發揮，嘗試解釋這位當時最有權力的人為何由賢君變成暴君。答案就是他要尋找甚麼才是活著、甚麼才是自由。

在卡繆筆下，卡里古拉自從發現人生無常，生老病死是不能征服的必經階段，就覺得循規蹈矩、按照世俗定義去做個「好」皇帝，實在一點意義都沒有。他不斷顛覆社會道德，隨意殺人、又刻意不殺一些明顯打算推翻自己的人，因為這個過程可以讓他找到顛覆善惡標準、利害關係、親情友情的滿足感。唯有這樣，才可以確確實實地感到自己可以控制自己，才是真正的活著，真正的存在。

「白卡聯盟」的人自然不是皇帝，也沒有皇帝的權力。但我們在這個時代，多多少少都面對類似的無奈，除了生老病死不能超脫，對社會「行之有效」的潛規則紛紛瓦解，都感到無所適從，也覺得昔日的社會規範根本無意義。父母說努力讀書就可以找到好工作、好伴侶，結果卻是「讀博害人」，高學歷很多時候反而伴隨低收入，用「白卡聯盟」的拍片方式卻可以接觸大量受眾。那究竟讀書可以讓我們感到自己真正的存在？還是「白卡」行為才可以讓人感到存在？

卡里古拉的行為荒誕不經，但沒有人會否認他是聰明人，否則他根本不會思考這些問題。如果卡里古拉只是單純的暴君，首要工作自然就是剷除異己，一切都是為了權力。但他卻連這些「暴君101」都認為是無意義的，為了連這個規範都打破，更不惜刻意讓政敵殺掉自己，去證明自己正在 manage 自己的人生。

回到「白卡聯盟」。一般人看見他們的行為，就會認定是為了出位、為了收視、為了廣告費。這些自然都可以是事實，但卻解釋不了為何世界各地都有類似現象出現，而且有極多人成為受眾，並感到共鳴。如果「新香港」是因為《港區國安法》後全民壓抑，那全世界呢？

說到這裏，大家期待陶國璋教授的導讀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