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灣金馬影帝吳慷仁選擇在「十一」公佈「我不再是一個人宣言」，並在新開的微博發放第一帖祝福「祖國」，立刻淪為小粉紅，震撼台灣各界。我們不久前出版了一位台灣年輕學者研究這個現象的書，名叫《國家面前無愛豆》（「愛豆」是台灣人常用的口語，即「idol」），很適合現在一併閱讀。

究竟為甚麼「吳慷仁們」到中國大陸謀生，一定要姿態跪地那麼低？為甚麼不得不「投共」？這個結構並不單純，我們得慢慢談。

吳慷仁的一連串行為：宣佈和中國大陸經理人公司簽約，選擇對對岸政權重要的時機表明心跡（例如十一），開微博與小粉紅交心，同時清空昔日連結自由世界的 IG 所有帖文（內含對北京而言的不愛國、政治不正確言論），是否似曾相識？無數港人曾經喜愛的藝人，不分年齡、不分造型，除了極少數例外，近年紛紛走上這條路。

然而據私下認識他們的朋友透露，他們不少人私底下其實 「很黃」，例如某位在習近平面前鞠躬的港產天后，就起碼有幾位她的相識和我說過這句話。但「沒有辦法」。

為甚麼「沒有辦法」？

先說一旦進入了那個市場之後，不妥協的代價。當然，吳慷仁明知如此、還是主動闖進去，就更複雜，但我們還是要先理解有關操作，因為其實我們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簽約，也就是不知道究竟甚麼時候開始產生了人質、物質。

首先，不成為小粉紅，自然會失去中國大陸市場。這句話看似簡單直接，一般人可言說「失去便失去，so what？」 問題是任何人進入這個市場的時候，一般都要經過連串手續，包括合約、保證人，還有某些單位的 vetting，因為這不是一個完全開放的市場；而且，一定要「依法」經過中國大陸的經理人公司，因為這是任何沒有中國大陸戶口的人的「依法」程序。除了個別極少數個體戶，一般藝人自身又有自己的公司，有時候這些公司本身已經是中國大陸的人質。加起來，這一連串人質物質，就非常可觀。

就算是純粹自己個人的經濟層面，一旦涉入這個市場，已經接近不可能「平手」離場，因為隱形開支會慢慢顯現；就算能賺錢，怎樣把盈餘「依法」帶離境，也是一大難題（學問）。以身邊一些朋友在淘寶經營自媒體「帶貨」為例，他們短期內會很快賺到第一桶金，但然後，大陸合作方就會不斷「鼓勵」壯大團隊，例如在廣州給予優惠、去開工作室，然後開支一闊三大，回頭一看，原來已經請了好幾十人，慢慢就變成了為他/她們打工。然後又要潛規則下去，早已不可能 comes clean，就不能回頭。

有時候，藝人自己的公司也有合約，要求完成若干工作，所以如果他/她們不能再到中國大陸工作，也可能會違反自由世界的合約，也就是要賠償。賠償，則可以是天價。記得十年前，通俗色士風樂手 Kenny G 路過香港，適逢佔中，就曾經「貪得意」到現場「打卡」，然後立刻被小粉紅出征，嚇得他連忙對中共政權表忠、翻出與成龍「大哥」的合照擋煞。舉例，要是藝人簽了某個國際品牌當代言人，而品牌本身需要進入中國大陸市場，只要這個藝人被中國封鎖，品牌為會做甚麼？ 背後的操作，對外國人尚且如是，對華人如何，更可見一斑。

不過這些，自然還遠遠未到戲肉。

（待續）

▶️ 【大師班導讀 039 🇹🇼🇭🇰🇨🇳】 老闆不在線，雙「馮」何必曾相識！《國家面前無愛豆》導讀之藝人如何成為國家機器的一部分，受眾又應該如何看待這件事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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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文化管理學者、《國家面前無愛豆》作者楊鎵民教授

（一）中國大陸封殺台港「不聽話」藝人，有甚麼潛規則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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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二）林心如、五月天依然可以在中國大陸登台，因為甚麼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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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三）藝人罵台灣無代價、罵中國有代價，長此下去，可以怎樣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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