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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的香港回憶:補漏拾遺篇 153】 懷念口罩
【我的香港回憶】
2024.12.24

每次家中雜音紛呈,都會默默地想:如果人都用眼睛來說話,而不是用口來說話,多好。

一直覺得,口是一個很不衛生的器官,因為有太多不相干的功能都要依賴同一個出口,互相構成「結構性衝突」。例如說話和進食,就不應該並存,並存會消化不良,也令表達方式含混不清,而且美學角度乃有礙觀瞻。

我從來不明白為甚麼社交活動通常都是飯局。如果要談認真的東西,應該只有兩個人、頂多加上一杯咖啡,否則人一多,討論的內容一定流於泛泛。而且很多人 literally 食相很難看,邊吃邊說話口沫橫飛,很影響他人食慾。

所以每次在日本的公共交通工具,都感到最舒服。無論有多少人,都非常安靜,因為日本人有一個基本認知:在公眾地方儘量不應該說話,否則是沒有公德心,而且私人談話的內容也不適應在公共地方大聲出現。

如果沒有這種教養,在公共空間習慣大聲呼叫,任何口部動作都不知收斂,就會烏煙瘴氣。例如不少人習慣用非常誇張的 released 方式打呵欠,而不察覺旁人多難受。以往上一代會教導一定要儘量減少打呵欠口部開合的 surface area,在公共地方應該用手掩蓋,不能發出任何聲響等等,但這些我從前認為的 common sense,原來早已失傳。

有時候,為了解困,很多人都習慣以大笑含混過去,慢慢養成習慣之後,就會本末倒置,像TVB 肥皂劇,無論甚麼時候,總是要發出河馬笑聲,不容許哪怕是十分一秒的安寧。這就像台灣人的說話習慣,dead air 的時候,就會不斷無意識的說「對對對」,沒有前文、沒有後理,不發音就會不安。

回想過去幾年,其實是人類世界少有的安寧。因為疫情,大家都要戴口罩,雖然戴上口罩依然可以說話,但畢竟沒有那麼方便,也可以一定程度的隔音,加上不用看見各種不雅的口部表情,世界恍惚 civilized 了很多。有時候,戴上口罩,也找到久違的安全感。在心情煩擾的時候,格外懷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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