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協新主席鄭嘉如被《華爾街日報》解僱，之前參選期間已經被《華爾街日報》高層嘗試勸退。單看這訊息，似乎有點匪夷所思：為甚麼一直將新聞自由掛在口邊的外國媒體，居然會不理會言論自由的捍衛？怎樣和自己的辦報理念交代？ 然而魔鬼在細節。有一些細節，似乎傳遞了很有趣的訊息： 據鄭嘉如透露，他的英國上司這樣解釋： 「記協職位與《華爾街日報》職位無法共存，《華爾街日報》員工不應該在香港這樣的地方推動新聞自由，香港不似一些西方國家，新聞自由已被確立。」 純粹用邏輯理解，這位高層似乎其實就是說「新香港」已經像中國大陸、俄羅斯、北韓那樣，不存在甚麼新聞自由，未來也不會出現真正的新聞自由，所以強行推動，只會損及自身的存在和安全。這一點很容易理解。 然而為甚麼說記協職位和《華爾街日報》的職位無法共存？ 根據邏輯，似乎是說《華爾街日報》可以在「新香港」這樣的地方獲「恩准」派駐記者，就像居然可以進入阿富汗塔利班管治區採訪一樣，機會難得，應該好好珍惜。否則越過了當局的紅線，就像派記者到北韓、而記者卻又居然嘗試在北韓推動「新聞自由」，只會令自己可以派記者的「特權」被取締，還要連累機構有人質在極權國家手中投鼠忌器。《華爾街日報》有記者在俄羅斯被捕，正是典型例子。 然而如果這思路成立，再思考下去，就涉及一個很哲學的問題： 一個新聞機構的宗旨，應該是報導真相，還是推廣可以報導真相的新聞自由？《華爾街日報》高層可以振振有詞說，世界上很多國家都沒有新聞自由，但它們的內部情況，依然需要通過記者，才能被外面的世界知道。那麼國際媒體如果有機會進入中國大陸、北韓、伊朗、俄羅斯、塔利班控制的阿富汗、「新香港」諸如此類的國家地方採訪，應該保證100%遵守當地法律（限制）、以儘量在夾縫中發掘真相，還是進入當地後就直接宣揚「新聞自由」？ 更令人擔心的是，如果「新香港」政府還未正式施壓，《華爾街日報》已經「先發制人」，這樣的風氣發展下去，又會傳遞怎樣的訊息？ 而且這樣的決定，有多少是利益主導，也很值得思考。 站在商業角度，如果某些媒體可以在「新香港」存在、某些不可以，萬一「新香港」依然有獨家經濟新聞發放，與政權關係欠佳的媒體，自然不划算。《華爾街日報》也許這樣分析：無論怎麼說，「新香港」依然比直接進駐中國大陸方便，如果若干國際媒體完全被「新香港」封殺，而一些中國大陸新聞日後又刻意通過「新香港」放風，又怎能和競爭對手爭奪獨家消息？ 當以上兩個目標發生衝突時如何取捨，從來都是新聞工作者面對的兩難。一份《華爾街日報》如此取態，並不太令人意外。但如果全體外媒只要留在「新香港」，都做出類似的取態，乃至整個外國記者會（FCC）都有類似的默契，就令人有點驚訝。國際媒體理應有更好突破兩難的方式，而不是赤裸裸地對員工打壓，除非這是高級黑。 PS：日內會員區會分享鄭嘉如的訪問，敬請留意 ▶️ 記協主席・立場昇哥：蘋果陣亡後，香港新聞自由還剩下多少？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Zzgp7no-za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