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我對初選案的觀察，入面有事實有推論，但請不要對號入座。只談結構。

這裏的資深會員，也許對幾個月前我介紹過的一部羅馬尼亞電影有印象（日內也會重溫）。電影講述共產時代的羅馬尼亞政權公映了一部「搶劫銀行」的實況紀錄片，鐵幕內難得有娛樂的人感到非常新鮮，結果大受歡迎，真相卻是政權逼一些政治犯拍攝，去污名化自己。他們拍攝時，獲承諾從輕發落，結果毀滅了自己一切名譽之後，結局依然是槍斃。入面的訊息量很大，令人不寒而慄。

這次案中有幾位朋友轉為「控方證人」。起碼從結果而論，都沒有得到顯著減刑，甚至令人覺得比一些參與更深、完全和政權不合作的被告判刑更重。當然，可以說他們如果不合作，就可能屬於另一個量刑起點云云，但這樣說是沒有意思的，因為用法治常識分析非法治社會的法庭，只會捉錯用神。

如果在中國大陸，「出了事」，很多時候，法院只是走過場，重點是如何溝通、疏通，「是常識吧」。大家只要有朋友在中國大陸做生意，或試過過關「出過問題」，或有任何疑難雜症，都知道這是甚麼回事。除非你是薄熙來或劉曉波，否則「盜亦有道」，如果對一切都就範，要錢出錢、要力出力，可以有很多方式一筆勾銷：撤控，緩刑，驅逐，保外就醫，不一而足。

於是，當「新香港」出現政治冤獄，而「新香港」是中國一部份，自然令人以為同一國情可以適用。從「控方證人」以為居然可以緩刑結案，可以推論，這不會全然是一廂情願，一定有「中間人」給予了信心，並以中國國情的案例為佐證。

這個過程中，中間人一定有無數，他們接觸的人一定又有無數。滿天神佛，不勝其煩。而中間人大概有三種：

1. 真心相信自己循循善誘勸告對方合作，是可以幫助對方像在中國大陸那樣，犧牲尊嚴和金錢，就可以換取自由；

2. 不能確定「新香港」是否也行那一套，但出於「盡力而為」的角度去傳話；

3. 明知道這是騙局，但知道在大海徬徨掙扎的人非常脆弱，不會放棄任何一絲希望，正好盡情割韭菜，對有錢的對象「建議」捐這裏、捐那裏，對沒有錢的對象則要求做這些髒事、發那些聲明，好向有關方面、需要賣人情的人，去證明自己的影響力。

如果是幾年前，也許還是三類都有。到了現在，如果還有中間人存在，恐怕就是善意也變成充滿雜質。

可以想象，這種情況下，選擇了「合作」的當事人滿懷希望，做盡一切，reference point 是中國大陸的人治結局。結果，最後一刻開庭時結局揭開，他們才發現所信非人，徒勞無功不特止，還可能有反效果，又已經失去一切社會資本和信譽，期間可能付出了天價律師費，還有順從中間人「建議」的大量物質和非物質付出...... 這樣的生活，幾年來已經暗無天日，慘無人道，基本上和坐牢沒有大分別。

然後，還要由零開始計算，真正的坐牢。

這是徹頭徹尾的騙局。

騙局是怎樣造成的？最根本自然是那個結構，中間人只是其中一端；另一端，就是法官。「新香港」固然沒有了法治的好處，而又同時沒有人治的「彈性」，卻集合兩種制度最劣質的內容於一身，這是又一例證。那法官那邊，又發生了甚麼事？如果中間人可以上下其手夾帶私貨，法官這樣判決，又是為甚麼？

（待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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